先生去后，童子还读到哪一页？。问句先落地，答案却不一定在诗里。村学这一夜里，人若只盯着景，会把人漏掉。
教是一阵，读是不是还在，要问这一页。声是有的，看见是另一回事；灯是亮的，坐到什么时候才算过完。
本文选取五首，不急着给结论，先把问句听完。
先生不在
童子先回答，人还在问。
1、松下问童子，言师采药去。——唐·贾岛《寻隐者不遇》
人若只读松下问童子，会觉得还早；读到言师采药去，才知道村学已经进了门。贾岛的句子短，留下的空隙却长。网还湿着，秋阳已经先把它晒白。人还没回屋，这一联已经先把夜坐穿。
2、儿童散学归来早，忙趁东风放纸鸢。——清·高鼎《村居》
村学在这一联里不喊，只做事。儿童散学归来早是起手，忙趁东风放纸鸢是收。高鼎把力用在不解释上。教是一阵，读是不是还在，要问这一页。谷还在场上，种子已经先收进屋里。
这一页还在不在
散学、促织、种瓜，都是读以外的去处。
3、萧萧梧叶送寒声，江上秋风动客情。——宋·叶绍翁《夜书所见》
萧萧梧叶送寒声还在场上。江上秋风动客情已经把人往村学那边轻轻推一把。叶绍翁写这一联，不是要人背篇名，是要人站住。教是一阵，读是不是还在，要问这一页。人还站着，秋已经先从袖口进来。
4、蓬头稚子学垂纶，侧坐莓苔草映身。——唐·胡令能《小儿垂钓》
侧坐莓苔草映身比蓬头稚子学垂纶更晚到，也更不肯走。村学不是题目，是这一联自己长出来的气味。胡令能不解释，只把句子放在手里。门还开着，风已经先把被角掀起。
5、童孙未解供耕织，也傍桑阴学种瓜。——宋·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·其三十一》
先看见童孙未解供耕织，才听见也傍桑阴学种瓜。村学这一下，像从袖口里漏进来的凉。范成大把人留在句子中间，不让他马上走。弦还没按实，凉已经在音里。
物会旧，声会歇。人若还坐着，秋就还没资格说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