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空山」不是荒凉的空，更像心静之后才显出的空。松间有月，深林有苔，幽篁里有琴——人未必缺席，只是不吵。本文选取五首，多在王维山水之间，听一听空山里那些细小却清楚的声音。
1、空山新雨后，天气晚来秋。——唐·王维《山居秋暝》
雨刚停，秋气晚至，空山忽然变得可居住：明月、清泉、浣女、渔舟，动静相宜。空在这里不是无人，是杂质被洗掉后的清亮。读完，像把肺里的浊气也一并呼了出去。
2、空山不见人，但闻人语响。——唐·王维《鹿柴》
看不见人，却听见人语；返景入林，青苔被照亮一瞬。空山以「不见」起笔，又以「闻」与「照」把世界轻轻填回来。心静时，感官反而更尖——空，是为了让细处现身。
3、人闲桂花落，夜静春山空。——唐·王维《鸟鸣涧》
人闲到能察觉桂花落地，夜静到春山也显得空阔。鸟鸣不是打破安静，而是把安静衬得更深。空山与心闲互相成就：山本自在，心一闹，便听不见花落。
4、独坐幽篁里，弹琴复长啸。——唐·王维《竹里馆》
深林人不知，明月来相照。寂寞写到这份上，已近于圆满——不必人懂，有月便够。空山里的「独」，不是被遗弃，是把世界缩小到竹、琴、啸、月四样，心便稳了。
5、行到水穷处，坐看云起时。——唐·王维《终南别业》
路走到水尽，并不慌张，坐下看云生起。空与静在这里化为一种生活态度：尽头不是绝境，是换一种观看的姿势。心若不定，水穷便是焦虑；心静了，云起也是风景。
空山不是无人，是心静之后，才听得见雨后的泉、林中的语、花落与云起。把这五首读慢一点，山会自己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