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写秋,白朴不像马致远那样往尽头沉,他往干净里走。村是孤的,霞是残的,可残霞还在发光;渔夫的岸是黄芦白蘋,颜色对得很清楚;笛声要清、要洁。读白朴,先听这股被洗过的气。俊,是它对得整齐、吹得亮;清,是它不肯把句子染脏,悲也可以是干净的。
元·白朴《天净沙·秋》:「孤村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寒鸦。」孤村落日残霞,轻烟老树寒鸦,物和马致远差不多,可残霞、轻烟把冷写成透明。清俊在透明:秋在,却不糊成一团暮色。读天净沙,看它亮的那一层还在不在。看亮的那一层还在不在,秋才是透明的,不是一团暮色。
元·白朴《沉醉东风·渔夫》:「黄芦岸白蘋渡口,绿柳堤红蓼滩头。」黄芦白蘋对绿柳红蓼,四个颜色摆得像被水洗过。渔夫的曲可以俗,他偏写得这么亮。清俊在这里是颜色不肯浑,渡口和滩头都像刚被秋水走过。颜色不肯浑,渡口滩头都像刚被秋水走过。
元·白朴《驻马听·吹》:「裂石穿云,玉管宜横清更洁。」裂石穿云是力,清更洁是他要的质地。笛可以响,但不许浊。白朴写声音也像写秋:先给力,再给一层洗过的亮。读驻马听,俊在这一洁。先给力,再给一层洗过的亮,俊在这一洁。笛可以响,但不许浊。
先看颜色和声音有没有被洗过。亮而不闹,就是清俊。白朴的秋可以冷,可他不肯让句子沉成一团暮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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