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朗的诗把话放在亮处。玉溪生把话放进珠、玉、丝、烛、夜雨里,让它们互相反光。密,密在物与物之间没有空隙。读者不是看不懂字,是一下子进了好几间房。先抓住一联里最亮的那个物,再问它为什么要和另一个物挨着。读者不是看不懂字,是一下子进了好几间房,要先抓住最亮的那个物。
唐·李商隐《锦瑟》:「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」珠有泪、玉生烟,两套传说压进一联,中间不留解释。密就在这种并置:海与田、月与日、泪与烟同时亮。读的人会觉得美先到,意思后到,而且意思还不唯一。这正是他要的密度。海与田、月与日同时亮,美先到,意思后到,而且意思还不唯一。
唐·李商隐《无题》:「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」蚕丝、烛泪两件物把生死和相思缝死。密在比喻不给出口:丝尽、泪干,都是把过程写到头。无题本已不标方向,这一联更把话锁在物里,读者只能从丝和灰往外摸。比喻不给出口,话锁在丝和灰里,只能从物往外摸。
唐·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:「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」这一首看起来疏,密在时间叠了两层:将来的窗下,在说此刻的雨。巴山夜雨既是现在,又是将来的回忆。李商隐即使写家书,也要把此刻嵌进尚未到来的那一晚,缝仍然很紧。即使写家书,也要把此刻嵌进尚未到来的那一晚,缝仍然紧。
读李商隐,先让一联里的两件物同时亮。密,是它们之间几乎没有可以滑过去的空。先让一联里的两件物同时亮。它们之间几乎没有可以滑过去的空。
以上内容仅供参考,如有疑问欢迎交流探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