俊逸两个字,杜甫后来拿来赠李白,源头常追到鲍照。他的乐府不在闺里磨,在案上、在边塞、在梅落时发作。快,是动词先到;亮,是不平不藏着。读拟行路难,先听那一剑敲柱,人还没解释,声已经俊了。快是动词先到,亮是不平不藏,人还没解释,击柱的声已经立住。
南北朝·鲍照《拟行路难》:「对案不能食,拔剑击柱长叹息」不能食、击柱、长叹,三下连着来。俊逸先在这连续的动作,不在形容词。乐府到他手里,不平有了身体。读时会觉得人从座位上立起来,句子跟着立起来。三下连着来,不平有了身体,人从座位上立起来。
南北朝·鲍照《代出自蓟北门行》:「时危见臣节,世乱识忠良」时危、世乱,对得硬,节和忠也硬。边塞乐府的俊,常是这种不绕的判断。逸,是他不把判断写成章奏,仍是可唱的口。风骨在,声音却还是乐府的。判断不绕,却仍是可唱的口,风骨和乐府的声音绑在一起。
南北朝·鲍照《梅花落》:「中庭杂树多,偏为梅咨嗟」杂树多,他偏只为梅叹气。俊在选择利落,逸在口气像随口。乐府写花也可以不软:咨嗟两个字把人的偏向说完,不必再堆香。鲍照的快,在这种偏上。选择利落,口气像随口,乐府写花也可以不软。
鲍照的俊逸,是动作先到,句子不黏。读乐府,先听击柱那一下,软的一路会自己退后。先听击柱那一下。动作先到,句子不黏,软的一路会自己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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