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隐的诗为什么讽得特别尖?

晚唐讽喻有人写得厚。罗隐写得快。蜂、云英、弄猴人,都是随手拿来的靶。尖,是他能在结句把世情说成一句对不上的账。读者还在看花、看人,账已经结了。这种尖不靠脏字,靠对照太准。不靠脏字,靠对照太准,读者还在看花,账已经结了。

唐·罗隐《蜂》:「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」两个为谁把蜂的辛苦问穿。咏物到这里变成问世。尖在他不解释蜜被谁吃,只留下问题。读者自己会对上劳动和占有,诗就不必再骂。不解释蜜被谁吃,只留下问题,劳动和占有会对上。

唐·罗隐《赠妓云英》:「我未成名君未嫁,可能俱是不如人」未成名、未嫁,两个不如人对在一起。自嘲尖,刺世也尖。罗隐的讽常常连自己一起刺,所以不像在台上骂人。尖,尖在这句谁听了都会噎一下。连自己一起刺,不像在台上骂人,谁听了都会噎一下。

唐·罗隐《感弄猴人赐朱绂》:「十二三年就试期,五湖烟月奈相违」十二年考不中,猴人却衣朱绂。题目已经尖,诗里他反而先说烟月。对照在题里完成,句子不必再脏。罗隐的尖,常是把荒唐的事实往旁边一放,让它自己发光。荒唐的事实往旁边一放,题目已经尖,句子不必再脏。

罗隐的尖,是结句那一下准的对照。读他先等最后一句,账会自己结上。先等最后一句。对照太准,账会自己结上,尖也就不必再加脏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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