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人写听乐不少。李颀特别能展开,是因为他不满足于一句美。先讲这乐从哪来,再讲它像什么树、什么鸟,最后常常落到边事。展开,是时间、物象、史事被他一层层接上。读听董大、听安万善,耳里的声会自己变成能看见的风。时间、物象、史事被他一层层接上,耳里的声会自己变成能看见的风。
唐·李颀《听董大弹胡笳》:「蔡女昔造胡笳声,一弹一十有八拍」先把乐的来处说完:蔡女、十八拍。展开从史开始,不从今晚的耳朵开始。李颀写听乐,常这样先给一条长的引线,声还没形容,已经有了人世。后面的树和风才有地方挂。展开从史开始,声还没形容,已经有了人世。
唐·李颀《听安万善吹觱篥歌》:「枯桑老柏寒飕飗,九雏鸣凤乱啾啾」桑柏飕飗、雏凤啾啾,声音被写成可看见的寒和可数的鸟。展开在比喻连着来,一层树,一层鸟。听乐到这里不再是抽象的好,是一片能站进去的冬天。比喻连着来,一层树一层鸟,听乐变成能站进去的冬天。
唐·李颀《古从军行》:「年年战骨埋荒外,空见蒲桃入汉家」不是听乐题,却能看清他如何把边声的去处写完:骨埋在外,葡萄进了汉。展开到最后是史。李颀写笳、写觱篥,背后常有这一层。乐被听完,人还要看见谁为这声付出过。展开到最后是史,乐被听完,还要看见谁为这声付出过。
他写听乐,是把一声摊成来处、形状和去处。读李颀,先顺着笳往史里走,树和鸟会在中途遇见。先顺着笳往史里走。来处、形状、去处摊开,树和鸟会在中途遇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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