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」在发什么誓？

梦游一场山，青云、仙人、熊咆都见过，醒来却要面对送别和仕途。李白不写「我想隐居」，直接把官场的姿势骂出来：摧眉、折腰。誓发在开心颜前面，意思是快乐不能用膝盖去换。留别的场合发这种誓，是把送行的人也一并说醒：我走的不是官路。

唐·李白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：「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，使我不得开心颜」前面的仙境铺得越大，这一联落地越响。摧眉折腰四个字把伺候权贵的动作写死，开心颜是他要守住的那一点人的样子。安能两个字先把退路堵死，誓才不像商量。开心颜三个字，比功名先站出来。

魏晋·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：「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」陶渊明不骂折腰，只说心远地自偏。车马声还在外面，他已经不打算出去应。同样是不把人交给权贵，他选的是把门关严。采菊见山，是折腰的反面：人还在，只是不再低着。心远了，折腰的理由就少了。

魏晋·陶渊明《归园田居·其一》：「少无适俗韵，性本爱丘山」少无适俗韵，误落尘网三十年。李白用誓，陶渊明用悔。一个当面摔，一个事后退。不事权贵原来是同一种回头。羁鸟、池鱼都想回，李白的誓其实也是一种回。尘网是后悔，誓是把网割开。

山还可以再梦见。这一回醒过来，人已经决定不再回去折腰。誓给朋友听，也给自己听，折过的腰不能再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