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写玉炉香、红蜡泪,最后空阶滴到明。另一首写花外漏声迢递,把雁和城乌都惊起来。漏不管人累不累,只按自己的格子走。诗里一写玉漏,多半是夜还没被准许结束,人已经先被滴醒许多回。玉漏不管谁失眠,它只把自己的水走完。
唐·温庭筠《更漏子·玉炉香》:「一叶叶,一声声,空阶滴到明」梧桐雨和漏是一类响。一叶叶,一声声,阶空着,滴却不空。到明两个字,是把整晚都交给这件器物。衾枕寒只是旁证。到明是漏的工作量,不是人的愿望。空阶是舞台,滴是唯一的演员。
唐·温庭筠《更漏子·柳丝长》:「花外漏声迢递,惊塞雁,起城乌」漏声从花外迢递而来,连雁和城乌都惊。玉漏不必看见,听见就够把夜撑开。梦长君不知,漏却知道有多长。迢递而来,漏比人先把夜量长。君不知,漏却一格都没少。乌比人先起。夜还长。
唐·白居易《长恨歌》:「迟迟钟鼓初长夜,耿耿星河欲曙天」钟鼓迟迟,星河要曙。宫里的夜同样靠响来量。漏、钟、鼓是一家。天要亮了,人还在夜的这一头。迟迟是不肯完。欲曙天,宫漏和星河在抢最后一点夜。长夜靠钟鼓一寸寸挪到曙。曙比人先到。
天明不是恩赐。漏滴完了,夜才肯走,人却未必能睡。阶可以空,滴不可以停,天明是最后一格。水走完了,人才被准许看见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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