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灵运爱山,特制过这种能爬山的屐。后来谁写登山,常会让屐齿出现一下。李白梦游天姥,先把屐穿上,再登青云梯。叶绍翁说灵运费却几两屐,诗比屐更耐久。踩的不是新路,是一条已经被诗走旧的山路。齿的方向就是山的方向,谁穿谁就先变成灵运。
唐·李白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:「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」屐一穿上,人就进入谢公的走法。青云梯是山,也是跟着旧主人往上。梦里的路,偏要借一双真的木屐才走得动。青云梯要借旧主人的鞋才登得上去。梦再大,也要先找一双会爬山的屐。
北朝·谢灵运《登池上楼》:「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」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。这是谢公自己的山和水。屐还没写出来,路已经是他的。后来人穿屐,是来补这一联没写完的脚步。春草一生,路就是他的,屐还在后头。变鸣禽,是路在他园子里自己醒。
宋·叶绍翁《登谢屐亭赠谢行之》:「君家灵运有山癖,平生费却几两屐」君家灵运有山癖,平生费却几两屐。只今屐朽诗不朽。器物会坏,路留在句子里。踩谢公的路,最后踩成的是诗。诗不朽,是路最后改成了句子。几两屐,是山癖留下的账单。亭比屐还在。
齿可以折。路还在谢公那边。后来人一穿上,山就认出旧主人。屐会朽。脚印留在诗里,比留在泥里久。穿上那一双,山就换成谢公的口音。
以上内容仅供参考,如有疑问欢迎交流探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