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游这首卜算子,梅在驿外断桥边,本来就不是园里的宠。零落成泥是外形的尽头,碾作尘是被人踩过的尽头。香如故三字才把品格拎出来:形可以碎,味不许改。先看它怎么败,再看它败完还剩什么。驿外断桥已经把梅放在路边,碾作尘是路的结论,香如故是它自己的结论。
宋·陆游《卜算子·咏梅》:「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」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只有二字小,却把碾和香切开。泥和尘是同一条路的两级粉碎,香却不跟着碎。咏梅咏到这里,已经不是花,是一种不肯改味的脾气。只有二字把泥尘和香切开,形可以碎成两级,味不许跟着碎,品格在这里。
宋·林逋《山园小梅二首》:「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」林逋的疏影暗香,梅还活在水边月下,品格是清。陆游把清拿到碾盘上再试一次。暗香浮动是开着的香,香如故是死了的香。后者更硬。水边暗香是活着的清,碾后如故是死了还清,后者把清拿到脚底再试一次。
宋·王安石《梅花》:「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」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王安石写的是开的孤。和零落对照,一个在开端守寒,一个在结尾守香。梅的品格,诗里常被拆成这两截。凌寒独开是开端的孤,零落成尘是结尾的硬,梅的品格常被诗拆成这两截。
碾是外界的结论,香是它自己的结论。品格不在花瓣,在被碾过以后还在不在。碾是路给的结局,香是梅不认账的那一句。品格要看到尘里才算数。
以上内容仅供参考,如有疑问欢迎交流探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