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归去来兮」是诗题还是文赋里的句子

「归去来兮」首先是文赋里的句子，不是一首近体诗的诗题。它出自东晋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并序》，开篇便叹：「归去来兮，田园将芜胡不归！」意思是回去吧，田园快荒了，为什么还不归？后来人们也把整篇称作《归去来兮辞》，所以它既是赋中名句，也成了这篇辞赋的习惯称呼——但若问体裁，它是辞赋，不是五言七言的诗。

魏晋·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并序》写得明白：质性自然，非矫厉所得；饥冻虽切，违己交病。于是怅然慷慨，深愧平生之志，寻程氏妹丧于武昌，情在骏奔，自免去职，写这篇辞。序像说明书，辞像一口气呼出来的决定。「归去来兮」四个字，是命令，也是自我劝说：来兮，语气里有召唤，有决断，也有一点对过去延误的不甘。

同一个人的诗里，归写得更日常。陶渊明《归园田居·其一》开篇「少无适俗韵，性本爱丘山。」误落尘网中，一去三十年，开荒南野际，守拙归园田。辞里的「归去来兮」是宣言，诗里的归园田是落地：方宅、草屋、榆柳、桃李，狗吠深巷，鸡鸣桑树。宣言要响，日子要细——两种文体，把同一种回去说了两遍。

《饮酒·其五》又把归往心里收：「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。」问君何能尔，心远地自偏。采菊东篱下，悠然见南山。这里甚至不必先喊「归去来兮」，南山已在眼前。辞赋负责把官场的门关上，诗歌负责把东篱的门打开。若有人把「归去来兮」当成律诗题目，多半是被后来的引用带混了——原作是辞，名句在赋中。

读的时候可以这样分：看见「归去来兮，田园将芜胡不归」，先想到《归去来兮辞》；看见「少无适俗韵」「采菊东篱下」，再想到《归园田居》《饮酒》。一句喊回去，一组诗写回去之后怎样活。体裁不同，归心却是同一个：不愿违己，愿守拙，愿见南山。

所以简答是：它是文赋里的句子，也是《归去来兮辞》这篇辞赋的标志性开头；不是近体诗诗题。若在诗词站点检索，常与陶诗田园诸篇并列，那是主题相近，不是体裁相同。认清这一层，再读「归去来兮」，会听到赋的顿挫，而不只是一句被单独摘走的口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