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只把「江豚」当成江中豚类,诗就薄了。它常常是可触的实物,又是可感的心境——豚一吹浪,江面就不安宁。诗人爱用它,正因为一物能同时承住景与情。
宋·王禹偁《江豚歌》:「江豚江豚尔何物,吐浪喷波身突兀。」「江豚江豚尔何物」一带出光景,这一联把物象按进人情里,读时不必另找解说,景里已经有心。
宋·楼钥《渡扬子》:「江豚吹浪雨飕飗,望断天涯人白头。」「江豚吹浪雨飕飗」一带出光景,句中物象站得稳,后面的情才站得住,短短一联就够用。
清·钱谦益《棹歌十首为豫章刘远公题扁舟江上图》:「唯有江豚吹白浪,夜来还抱石头城。」「唯有江豚吹白浪」一带出光景,诗人点一下名物,时令与心事同时亮起,省了许多直说。
所以「江豚」从来不只是物件清单上的一项,它是诗人把心里话安放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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