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蚕」在诗里常常先是眼前物,紧跟着就是人情。写的是春蚕,落下来的却是吐丝、农事与至死方尽。读的时候别停在名物上,看它怎样把人的神态、时令与心事一起带出来。
唐·李商隐《无题》:「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」「春蚕到死丝方尽」一带出光景,这一联把物象按进人情里,读时不必另找解说,景里已经有心。
宋·张俞《蚕妇》:「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。」「遍身罗绮者」一带出光景,句中物象站得稳,后面的情才站得住,短短一联就够用。
宋·卢梅坡《蚕》:「春蚕运巧起经纶,底事周防反杀身。」「春蚕运巧起经纶」一带出光景,诗人点一下名物,时令与心事同时亮起,省了许多直说。
所以遇见「蚕」,先当它是景,再当它是情:蚕把命织进丝里,人读出的是情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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