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驿铃」夜响,枕上人为什么会把它听成自己的行程?

夜店里最能把人叫醒的,不一定是鸡,常常是驿铃。铃是给马和驿卒听的,可枕上那个还没决定起身的人会自动对号:这是路在工作,而我属于路。听成自己的行程,因为旅客的耳朵早就训练好了,凡是出发的声音,都先算在自己账上,算完,这一夜就不再只是睡眠。

宋·柳永《雨霖铃》:「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」词牌本身就带着铃。长亭晚,蝉声先响,下面便是兰舟催发。枕上若还躺着,也只是听这些出发的声音把自己编进行程里。铃还没真正敲到耳边,人已经在路上预支了一夜的醒。

唐·温庭筠《商山早行》:「槲叶落山路,枳花明驿墙」驿墙被枳花照亮,说明人已经离开枕头,站进驿的范围。山路的叶子在响,比铃更哑,可性质一样:都是行程开始的声音。枕上那些听成自己的铃,到这里变成脚下的路,听和走并成一件事。

宋·陆游《剑门道中遇微雨》:「衣上征尘杂酒痕,远游无处不消魂」征尘和酒痕都在衣上,说明行程早已听进身体里。驿铃若在昨夜响过,此刻变成尘。无处不消魂,是耳朵把每一处出发都认成自己的。路不是身外的,是听出来以后穿在身上的。

驿铃不为你一个人响,却总能把你点到名。枕上人听见的不是铜,是自己明天还要继续的那段没有家的路,路已经在铃里先走一步。

以上内容仅供参考,如有疑问欢迎交流探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