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诗里的「少年」一回头,面前站的就是自己?

少年若只是年代,回头就只是翻相册。诗里的回头更狠:爱上层楼的那个人还在,乡音未改的那个人还在,听过李龟年的那个人还在。现在的人要跟他打招呼。打完招呼,迟暮才有对象,不是对空气叹气。打招呼的对象是从前那张还在的脸,不是相册。

宋·辛弃疾《丑奴儿·书博山道中壁》:「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」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辛弃疾把从前的自己请出来。回头一看,那个人还在楼上,只是现在识尽了愁。面前站的不是旁人,是会让他脸热的自己,热完才说欲说还休。脸热的那一下,迟暮才有了对手。楼上那人还在,只是现在识尽了愁。

唐·贺知章《回乡偶书》:「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」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贺知章一进村,少年就站在镜子和儿童中间。乡音是少年还在,鬓毛是现在到了。回头不用转得很远,门前那一声客就已经把两个人同时喊出来。

唐·杜甫《江南逢李龟年》:「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」岐王宅里寻常见,崔九堂前几度闻。杜甫回头看见的是还会听曲的自己。李龟年还在,少年的座位却空了。面前站着的是那个曾经常见的人,空的是他此刻的位置。常见的人还在,座位已经空了。

回头看见的不是历史,是自己还没走远的那一半。迟暮要有这一半,才不是空叹。少年一回头就站在对面。迟暮要看见他,才不是对空气说话。

以上内容仅供参考,如有疑问欢迎交流探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