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桥本是路上的桥,裴航一过,它就成了遇合的代称。后人写杵捣、仙子、神仙窟,都从这一处借光。恋情诗用它,不是为了考证云英,是要把人间的相见写成有一点不像真的。读到蓝桥,先看他信不信这种碰巧。桥还叫桥,人一过,地理就变成遇合。
唐·樊夫人《樊夫人答裴航》:「蓝桥便是神仙窟,何必崎岖上玉清」神仙窟三字,把桥从地理里抬走。答裴航的诗把遇合写成已经够仙,不必再上玉清。恋情用这个典,常是这一抬:人还在桥边,故事已经不像人间能安排的。不必上玉清,是把人间的碰上直接抬成仙。
清·王则修《蓝桥》:「欲从何处遇仙姬,长板桥头杵捣时」何处遇、杵捣时,王则修把裴航的场面重新摆出来。琼浆、云英都在后文。恋情诗爱这个时刻:还没成仙,先听见杵声。遇合被写成听得见的一下,比空说缘分更贴。杵声先到,遇合才有一个能听见的时刻。
清·陈秩五《蓝桥》:「蓝桥自是神仙境,不在裴航事有无」不在有无,是后人对这个典的冷处理:境还在,事可以不必真。恋情用到这一步,遇合成了气氛,不一定要云英出场。桥还叫蓝桥,人已经可以自己决定信不信。不在有无,是后人允许这处仙境只作为气氛。
桥还是桥,人一过就成了仙缘。恋情诗要的,是那种不像安排得出来的碰上。蓝桥要的不是考证云英,是那种安排不出来的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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