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是宋末元初,草窗和玉田的脚步不一样。周密仍能把节序写得像还有一张游票,曲游春、登阁、观涛,盛与空叠在城里;张炎更多是漂着,孤雁、玉关、采芳人杳,节序对他常常只是又一次想回家。遗民词都苦,苦在还看花,还是已经没有花可看。节序给他游票,还是只给他秋,脚步就不一样。
宋·周密《曲游春》:「禁苑东风外,飚暖丝晴絮」禁苑、东风、暖丝晴絮,节序还像承平。周密把遗民的痛放在仍肯写游的那一面:花还可以看,人却已经换了朝代。热闹写得越像,空越从背面渗出来,节序成了对照。热闹写得越像承平,背面的空越清楚。
宋·周密《闻鹊喜》:「天水碧,染就一江秋色」吴山观涛,天水一色,节序是秋的节序。草窗还站在山上,把江写成可染的。遗民词里这种看,是还没有离开城的看。涛在,人在,只是颜色已经先秋了。还站在吴山上看涛,说明人还没把自己写成过客。
宋·张炎《解连环》:「楚江空晚,怅离群万里」楚江空晚,离群万里,张炎把羁旅写成一只雁。节序对他不是游票,是又一次找不到群。遗民的脚步到这里才真正离开杭州:不是不看花,是花已经看不成自己的。离群万里一出,节序就不再是杭州的花单。
一个还在城里过节,一个已经在江上离群。遗民的不同,有时只是他还站在哪一块地上。遗民的痛可以藏在游里,也可以摊在雁上,看他还站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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