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细,碧山和清真的物后面站的不是同一种人。王沂孙经历过宋末,蝉、月、雪里都会漏出故宫;周邦彦的梅、柳、落花,更常通向客里光阴和章台路。寄托有无,其实是有多沉。读咏物,先称一称物上那一层恨有多重。故宫的冷和客里的疲,不是一种细。
宋·王沂孙《齐天乐》:「一襟余恨宫魂断,年年翠阴庭树」宫魂一断,蝉就不再是夏天的虫。王沂孙咏物,寄托先到,物后到。年年翠阴是还在的景,余恨是搬不走的人。这种细,细在亡国被安进一声最细的鸣里。宫魂先到,蝉只是后来的那一层壳。
宋·王沂孙《眉妩》:「渐新痕悬柳,淡彩穿花」新月是新痕,却像旧伤。碧山写月,也很少只写月。寄托在悬、穿这种轻动作里,轻反而沉。和清真不同,他的物不太肯停留在旅途上的美,总要漏出一点故宫的冷。轻动作里的沉,是亡国不肯大声说。
宋·周邦彦《花犯》:「粉墙低,梅花照眼」粉墙、照眼,周邦彦的梅先是眼前的。后面当然会有旧事,可物先作为路途上的停顿出现。寄托在他这里常常是羁旅的疲,不是宗庙的痛。梅还属于行人,不属于遗民。照眼的梅还属于行人,还没被改成遗民的祭。
物上那一层恨,有的是家国,有的是路途。称一称,就知道谁在祭,谁在走。称一称物上的恨,就知道谁在祭宗庙,谁只是在路上停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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