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孝祥写豪放和张元干写豪放,怒气有何不同?

都是南宋的大声,于湖和芦川的怒气不在同一处点着。张孝祥能把恢复之志写成淮上的莽然,也能把怒收进洞庭的澄明;张元干更常在送胡邦衡、寄李伯纪这种时刻爆发,怒是给被贬的人送的火。读豪放,先看火是照自己,还是送别人上路。火照自己还是送别人上路,怒气的落点就不一样。

宋·张孝祥《六州歌头》:「长淮望断,关塞莽然平」长淮望断,关塞莽然,张孝祥的怒先是望出来的。神州在眼里,不在酒席上。豪放在这里是视野的宽和痛的平,平反而更怒:关塞都平了,人还只能望。关塞都平了还只能望,怒就从视野里来。

宋·张孝祥《念奴娇》:「洞庭青草,近中秋、更无一点风色」过洞庭,风色一点没有,于湖把怒收成澄明。豪放也可以不喊。这一片水,是他把家国之痛洗过之后还剩的亮。和芦川的画角不同,他有时用静来怒。用静来怒,水比画角更亮,也更忍。

宋·张元干《贺新郎》:「梦绕神州路,怅秋风、连营画角」梦绕、画角、故宫离黍,张元干的怒是送人时炸开的。胡邦衡要走,火必须当场交给他。豪放在这里是饯别的武器,不是自己登高的沉吟。怒有收件人。怒有收件人,饯别才能当武器使。

一种怒是望到平,一种怒是送到路上。火给自己还是给别人,豪放就分成两色。于湖望到一片水,芦川送到一路角。火色因此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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