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要恢复,后村和稼轩的嘴不一样。刘克庄送人北望,事可以平章,马可以年年跃;辛弃疾更常把报国写成夜里还在的装备,和镜里已经白的发。声口的差别,是一个还像在军书上说话,一个已经在听自己的身体还能否出塞。军书上的嘴和灯下的骨头,声口一听就分开。
宋·刘克庄《贺新郎》:「北望神州路,试平章、这场公事」北望、平章公事,刘克庄把报国写成还能议的事。声口硬、直,像把恢复放回议程。后村的热是向外的:路在神州,不在自己的酒杯里。送人的时候,尤其像一声号令。公事还能平章,热就是向外的号令。
宋·刘克庄《玉楼春》:「年年跃马长安市,客舍似家家似寄」跃马还在,家却像寄。刘克庄的报国声口里有客气:长安是市,不是归处。热没有灭,只是落在年年的重复里,听上去比稼轩更躁,也更没有地方放。年年跃马却无处放家,急比稼轩更躁。
宋·辛弃疾《破阵子》:「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」挑灯看剑,梦回连营,辛弃疾把报国写成还能被酒叫醒的身体。声口热在自己这侧:剑还在,发将白,可怜白发生就在后文。他不平章公事,他问自己还能否上。问自己还能否上,热就回到身体这一侧。
一个在北望里议事,一个在灯下看自己的剑。报国的声口,分出向外的急和向内的疼。后村在北望里喊,稼轩在灯下摸自己的剑。热法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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