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石晚年诗和苏轼晚年诗,收束有何不同?

都晚,半山和东坡的最后一笔不像。王安石把春风、杏花、湖阴的墙写得越来越干净,像把政治从句子里撤走;苏轼过海、遇雨,仍能把苦雨写成也解晴。收束不同,是一个把世界缩小到可住,一个把世界扩大到可走。世界缩小到可住,还是放大到可走,收束就不像。

宋·王安石《北陂杏花》:「一陂春水绕花身,花影妖娆各占春」后文才是收束:纵被吹作雪,绝胜碾成尘。王安石晚年把身段交给花,宁肯散在水上,也不肯走回南陌。静,可是硬。收束是选择,不是颓。宁散在水上,也不回南陌,硬是选择。散在水上,是他给自己选的晚。

宋·王安石《书湖阴先生壁》:「茅檐长扫净无苔,花木成畦手自栽」茅檐、手自栽,晚年被写成可以打扫的院子。半山把大的事撤走,留下水和山自己来。收束在这里是生活的尺寸:世界缩小到一壁,反而站得住。一壁能站住,是把大的事撤走之后的尺寸。

宋·苏轼《六月二十日夜渡海》:「参横斗转欲三更,苦雨终风也解晴」苦雨也解晴,九死不恨。苏轼晚年的收束是还肯走:海可以渡,天可以澄。和半山的院子相反,他把世界放到最大,仍说兹游奇绝。豁,是收束的另一种。九死不恨,是把世界放到最大仍肯走。

一个收到院子,一个收到海上。晚年的收束,其实是还肯把世界放多大。半山收到墙内,东坡收到天外。晚年看的是还肯把世界放多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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