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五陵年少」在诗里常对照怎样的盛衰?

五陵是汉家陵邑,年少是钱和马还够用的年纪。诗里一写他们,很少只是赞美,而像在旁边放一面旧镜子:盛时的衣马,衰时的琵琶,轻肥的同学。读到五陵年少,先看他是羡慕这群人,还是已经听见他们要散。羡慕这群人,还是听见他们要散,五陵才有对照。

唐·李白《少年行》:「五陵年少金市东,银鞍白马度春风」金市、银鞍、春风,李白把盛写满。对照还没出场,可年少二字已经含着会过期。后来人再用五陵,多半从这一身亮里借光,再把自己的衰放在旁边。一身亮里已经含着过期,春风也会旧。

唐·杜甫《秋兴》:「同学少年多不贱,五陵衣马自轻肥」同学不贱、衣马轻肥,杜甫把五陵写成别人的盛。自己在江楼,少年在长安。对照就在这一自字:他们还轻,我已经不在那一群里。盛衰不必辩论。自轻肥三字,把盛放到别人身上,衰不必辩论。

唐·白居易《琵琶行》:「五陵年少争缠头,一曲红绡不知数」争缠头、红绡不知数,盛在酒边。白居易后文会写江州的冷,五陵于是成了过期的热闹。年少在这里是琵琶女的从前,对照是她自己的现在。红绡不知数,是从前的热闹,对照是江州的现在。

少年还亮的时候,诗已经在旁边记衰。五陵二字,常是盛的最后一层粉。五陵年少越亮,旁边那面旧镜子越清楚。盛的粉,常常最后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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