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写得软,少游和方回的软不是一种。秦观可以把飞花写成梦,可郴州的孤馆一关,骨就从斜阳里露出来;贺铸能写凌波、芳尘,可试问闲愁、重过阊门,骨是自己的命。读婉约,别只看谁更细,要看软下面站着的是贬谪还是性情。细可以同学,骨从哪来却学不像。
宋·秦观《浣溪沙》:「漠漠轻寒上小楼,晓阴无赖似穷秋」轻寒、晓阴、飞花似梦,秦观的柔先铺满。骨在后文的丝雨如愁里才显:软不是没有重量,是重量被细成雨。迁谪还没点名,地已经凉了。细成雨的重量,是迁谪还没点名的凉。小楼先凉,贬所只是把凉说死。
宋·秦观《踏莎行》:「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」楼台失、津渡迷,柔的词变成走不出去的地。郴江绕郴山,骨就是贬所本身。秦观的婉约一到这里,不再只是小楼,而是人被放在雾里。雾里的地一关,小楼就变成走不出去的骨。迷津渡三字,骨就是走不出去。
宋·贺铸《青玉案》:「凌波不过横塘路,但目送、芳尘去」凌波、芳尘是柔,试问闲愁、一川烟草是骨。贺铸把柔写成能问出口的量。侠气不在刀,在这一问咬得住:愁可以软,问却硬。问得住的闲愁,是方回自己带着的硬。一川烟草,是把柔问成能看见的硬。
柔是衣服,骨是站法。少游被地逼出骨,方回自己带着骨。少游被地逼出骨,方回自己咬着骨。柔是衣服,站法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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