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从晏欧这一路来,永叔更爱写散尽之后,同叔更爱写还在手里的杯。深深庭院、狼籍残红,是富贵的背面;一曲新词、无可奈何,是富贵还在时的轻叹。气不同,不是谁更有钱,是一个已经走到场外,一个还在场内叹气。人还在不在席上,比词里有没有金玉更准。
宋·欧阳修《采桑子》:「群芳过后西湖好,狼籍残红」花后才好,残红狼籍,欧阳修把富贵气写成散场。笙歌尽、游人去,双燕细雨才来。气在这里是退出来的从容,不是席上的满。散场之后才好,富贵气是退出来的。残红狼籍,席已经散了才有气。
宋·欧阳修《蝶恋花》:「庭院深深深几许,杨柳堆烟」深深、堆烟,富贵还在建筑里,人却已经看不见路。永叔的气,是从深宅里往外漏的那种困。场还在,坐席的人却像被关住。深宅里看不见路,气就从困里漏。深几许,是富贵把自己关住。
宋·晏殊《浣溪沙》:「一曲新词酒一杯,去年天气旧亭台」新词、酒、旧亭台,晏殊把富贵气留在还能再喝的一杯里。无可奈何是轻的。他不散场,他在场内把花落说成可以徘徊的香径。杯还在手里,伤春也只是场内的徘徊。旧亭台还坐得住,气才是场内的。
富贵可以坐着叹,也可以散尽了再看。欧晏的分别,常在人还在不在席上。永叔走到场外看残红,同叔还在席上叹气。气因此分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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