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楼弄玉的故事,后来诗里很少停在成仙那一刻,总要补一笔地上的空。缑山、凤台、梨花寒食,都是把仙恋从天上拽回还能听见箫声的地方。读这类句子,先听那管不再有人吹的箫,再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走成了一双。成双是壳,空才是词。
唐·曹唐《萧史携弄玉上升》:「缑山碧树青楼月,肠断春风为玉箫」上升的场面写完,最后一联却把人按回缑山的树和青楼的月。肠断的不是飞升,是春风还在为那管玉箫发声。曹唐游仙最会这一手:天上已经走远,地上的声音不肯散,仙恋就变成一声拖长的箫。
唐·李白《凤台曲》:「曲在身不返,空馀弄玉名」彩箫吹走了人,绿云把人接走,剩下的只有曲和名字。李白不写他们在天上如何,只写身不返这三个字。仙恋一用萧史弄玉,常常就落在这种“名还在、人不在”的空里,比写双飞更冷。
唐·沈亚之《梦挽秦弄玉》:「泣葬一枝红,生同死不同」挽歌把弄玉写成一枝被葬的红,生同死不同,仙恋忽然有了人间的丧礼。旧日闻箫处,高楼还对着月,梨花寒食夜门却深闭。沈亚之不用飞升收束,改用一场梦里的葬,典故就从成仙翻成永别。
仙恋用萧史弄玉,成双是外壳,肠断才是落点。人去了天上,箫声还把楼下的人留在春风里,月也还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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