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翰写凉州和王之涣写凉州,劝酒与怨笛有何不同?

两首《凉州词》都写边地,口气却不在一张桌子上。王翰让人先端杯,战是酒后的背景。王之涣让人先看见城和山,笛声再把杨柳怨出来。劝酒是把命豁出去的热,怨笛是把春关在门外的冷。都叫凉州,热度并不一样。热在杯里,冷在笛孔里,边城因此分成两半。

唐·王翰《凉州词》:「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」酒和杯先亮出来,琵琶在马上催,饮是被催着饮的。醉卧沙场君莫笑,才把征战几人回轻轻撂下。王翰的凉州不写关山多远,写席面有多急。劝酒不是安慰,是把回不回的账先用醉盖住。

唐·王之涣《凉州词》:「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」黄河去找云,孤城被万仞山按住,人还没出声,地理已经把春天挡住。羌笛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,都从这一联的远和孤里长出来。王之涣的凉州不劝饮,只让笛声去碰那道过不来的春风。

唐·张籍《凉州词》:「边城暮雨雁飞低,芦笋初生渐欲齐」暮雨压低雁,芦笋却在长,边城的春是短的、贴地的。铃声过碛,白练去安西,张籍补的是王翰、之涣都没细写的日常:雨、雁、商队。凉州不只酒和笛,还有一条被驮走的路,劝与怨之外多了一层走不完的运。

劝酒的凉州能醉,怨笛的凉州只能听。一杯和一管笛,把同一座边城分成两种活法,热冷都在边上。题面上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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