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自珍写己亥和黄景仁写绮怀,晚清感伤有何不同?

龚自珍和黄景仁都被后来人读成清诗里的伤,伤法却不一样。己亥出都,吟鞭东指,背后是万马齐喑。绮怀十六首,花下吹箫,背后是衣裳未剪。晚清感伤可以对外喊,也可以只对星辰站着。先看他的愁有没有离开自己的屋子。风雷和风露,感伤不在一个季节。

清·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:「浩荡离愁白日斜,吟鞭东指即天涯」离愁可以浩荡,白日斜了,鞭梢一指就是天涯。落红不是无情物,还要化泥护花。龚自珍的感伤刚出口就膨胀,私的出都连着公的人材。己亥的伤不是闺里那一点,是把一个人的离开写成风向。

清·龚自珍《己亥杂诗》:「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」九州要风雷,万马齐喑才可哀,感伤直接对准时代的哑。龚自珍能从自己的出都跳到这一层。晚清的伤在他这里有声音:不是风露,是要抖擞的天公。和绮怀的夜比,这是白天的、向外的哭法。

清·黄景仁《绮怀》:「似此星辰非昨夜,为谁风露立中宵」星辰已经不是昨夜,人还为谁站在风露里。缠绵抽尽,宛转像剥蕉,绮怀把感伤缩回一个中宵。黄景仁不谈九州,只谈这个为谁。晚清的寒在他这里更私,也更贴皮肤,和龚自珍的风雷不在一个季节。

己亥的感伤会去敲天公的门,绮怀的感伤停在风露和九月的衣裳。一个要人材,一个要熬过今夜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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