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怨诗和闺怨诗,怨的对象有何不同?

宫怨和闺怨都写等,等的人不是一个。宫里等的是君王的临幸,扇、阶、金殿都是道具。闺中等的是征人、游子,莺、柳、翠楼都是借口。对象一换,怨的方向就换。读的时候先问她在怨谁,再看屋子是殿还是楼。先问她怨的人在殿里还是在路上。

唐·王昌龄《长信秋词》:「奉帚平明金殿开,且将团扇共徘徊」金殿开了,人拿着帚和扇徘徊,宫怨的对象就在殿里,却不出现。团扇是被弃的物证。王昌龄不写皇帝一句,只写殿开和徘徊,怨已经有了方向:不是远人,是近在宫中、召却不来的那一位。

唐·李白《玉阶怨》:「玉阶生白露,夜久侵罗袜」玉阶、白露、罗袜,宫怨连门都不出,露水把等待量成夜的长度。玲珑望秋月,人仍在阶上。对象是殿里的空,不是路上的信。李白把宫怨写成站在自己的阶前,怨的人近得只隔一道不打开的门。

唐·王昌龄《闺怨》:「闺中少妇不知愁,春日凝妆上翠楼」不知愁的人上了翠楼,忽见陌头杨柳,悔教夫婿觅封侯。闺怨的对象一下子远到封侯的路上。王昌龄用同一支笔写宫和闺,这里的怨不朝金殿,朝那条被柳色提醒的征路。屋子是楼,人不在禁中。

宫怨对着殿里那个不来的人,闺怨对着楼外那个不归的人。怨同是怨,对象一个在禁中,一个在路上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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