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章台柳」在唐以后诗词里常写什么人事?

韩翃写章台柳,问的不是树,是柳氏还在不在。乱离把人变成可以攀折的长条。唐以后这个典被反复借用,人事总落在旧颜色和新主人之间。读到章台,先当它是一个人名,再当它是一条被问过许多次的柳。先把柳当成一个人名来问。

唐·韩翃《章台柳》:「往日依依今在否,纵使长条似旧垂」依依今在否,长条纵使还垂,也应攀折他人手。人事的原型在这里:柳是人,问的是离散之后归谁。韩翃把乱离写成对一棵柳的探问。后来所有章台柳,都要经过这一句今在否。这一联把题面落到实处。

唐·韩翃《章台柳》:「章台柳,章台柳,往日依依今在否」名字连呼两遍,像怕她听不见。唐以后用这个调,常是把人事先叫出来再问在否。典的力量在重复:章台既是地名,也是旧日的颜色。读它会觉得人已经被叫成柳,问句比叙述更像人事。

五代·毛文锡《柳含烟》:「章台柳,近垂旒,低拂往来冠盖」柳近垂旒,低拂冠盖,章台从一个人名回到街上的树。免被离人攀折,最怜京兆画眉。毛文锡把人事摊回都市:往来的冠盖会碰它,离人会折它。唐以后用典,也可以这样写——柳仍在台边,人在冠盖里换。

章台柳问的是人还在不在原来那只手里。唐以后的人事,常被写成这一问:长条似旧,攀折已新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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