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令这个名字两边都用,口气却不像一家。散曲爱叠名词,爱问得白,路也可以无话。词爱把酒、天气、亭台绕一圈,愁在重复的去年。读的时候先听他是在报眼前的景物,还是在把一句旧话再唱一遍。报站和温酒,口气从这里分开。
元·马致远《天净沙·秋思》:「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」名词排成一串,口气像指着路边报名字。断肠人在天涯之前,景已经自己会走。散曲小令的直,就在这种少连接、多点名。词里很少这样不绕。元人把小令唱成眼前的一张单子,愁在最后才出现。
元·张可久《清江引》:「西风信来家万里,问我归期未」西风把家书送来,问归期未,口气像对话。张可久的散曲小令不绕亭台,直接问还没还。词若写归期,往往还要垫一层天气。这里的民歌气和竹枝有点像,和晏殊那种回旋不是一路。这一联把题面落到实处。
宋·晏殊《浣溪沙》:「一曲新词酒一杯,去年天气旧亭台」新词、一杯、去年天气、旧亭台,口气在新旧之间绕。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,都从这回旋里出来。词小令的本事是把一句喝过的酒再温一遍。和散曲的报站一比,这里每样东西都带了去年。
散曲小令像报站,词小令像把去年的酒再温一次。口气一个往外指,一个往回绕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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