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靖指着铜驼说,会见汝在荆棘中,后来这句成了乱离的现成图画。诗里出现铜驼,多半不是博物,是故都已不可认。洛岸、铜仙、荠麦,都在重复同一件事:人走了,金属的驼还留着,棘却长过来了。题面里的分别,先放在眼前再读诗。
唐·李贺《铜驼悲》:「谁作送春曲,洛岸悲铜驼」送春曲和洛岸的铜驼叠在一起,乱离被写成季节和街具一起往下掉。李贺不解释索靖的预言,只让人在洛岸悲。铜驼在这里是洛阳还在、春天却要被送走的证据。荆棘还没写出来,空已经来了。
元·胡奎《悲铜驼》:「铜盘露冷铜仙去,忍见铜驼埋棘处」铜仙已去,铜驼埋进棘里,索靖那句话被写成眼前的忍见。胡奎把乱离的喻坐实:不是将要,是已经。故都的金属物件一一离开或下沉,荆棘接管街道。典故用到这一步,喻的就是亡后的洛阳。
宋·姜夔《扬州慢》:「过春风十里,尽荠麦青青」春风十里变成荠麦青青,乱离的空不必再叫铜驼,植物已经代替街市。姜夔写扬州,和铜驼荆棘是同一类喻:繁华被长出来的东西盖住。都城不是被抹掉,是被青青的荠麦认领。废,是长出来的。
铜驼荆棘喻的是故都荒到连街具都埋进草里。乱离诗借它,要的是那座还能被认出来的废城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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