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文君奔相如,又当垆卖酒,典故自带才子佳人的两截:琴是才,垆是日子。诗里出现远山眉、文君井、涤器,用法常是把传奇从赋里拽到柜台边。读到当垆,先看他们是还在弹琴,还是已经在洗碗。题面里的分别,先放在眼前再读诗。
宋·徐钧《文君》:「修眉横映远山青,却寄芳心一曲琴」远山眉、一曲琴,才子佳人的开头被写得很标准。徐钧下一句才落到相如病渴、白头吟。当垆的典在诗里,常常先从琴进入。才和情先被承认,市井的酒家才有资格出现。这一联是进门,不是柜台。
宋·陆游《文君井》:「青鞋自笑无羁束,又向文君井畔来」青鞋无羁束,人却一次次走到文君井。陆游把才子佳人的现场写成可以重游的井。当垆的日子已经变成地名。后人用典,也可以这样轻:不必再写卖酒,站在井边,身份已经和那段传奇挨上。
宋·李石《题升仙桥》:「漫说归乡夸驷马,了曾涤器对当垆」驷马的功名旁边,是涤器和当垆。李石把才子佳人最落地的一截写出来:他们真的在酒家过活。琴和题桥都不及这一联实。用典到当垆,佳人不是赋里的洛神,是对柜台的那个人。才子也不是只剩誓。
当垆把才子佳人写成过得下去的一对。琴是开头,酒家才是他们真的落过地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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