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写「笛」,边塞怨杨柳和江南落梅花有何不同?

笛谁都写,玉门和江城不是一种曲子。王之涣让羌笛去碰过不来的春风,李益让芦管把整城的乡心叫起来。李白在黄鹤楼听落梅,洛城闻折柳,江南和洛阳的笛更像时令。边塞笛管的是回不回得去,江南笛管的是花落不落。题面里的分别,先放在眼前再读诗。

唐·王之涣《凉州词》:「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」何须怨,因为春风根本不过关,边塞笛的怨是多余的,也是唯一的。王之涣把杨柳和玉门绑死。笛在这里不负责落花,负责说明关外没有春。和江城落梅一比,这管笛更硬,也更无奈。这一联把题面落到实处。

唐·李益《夜上受降城闻笛》:「不知何处吹芦管,一夜征人尽望乡」芦管不知何处,征人一夜望乡,边塞笛的功能是把乡心同时叫起来。李益不写杨柳,写的是整座城的回头。和怨春风是一路:笛管的是回不去。江南落梅不会让一夜征人这样整齐地望乡。

唐·李白《黄鹤楼听笛》:「黄鹤楼中吹玉笛,江城五月落梅花」五月的江城被笛吹出落梅,江南的笛管时令,不管玉门。李白把曲子写成天气:花像真的落了。和羌笛怨杨柳不同,这里没有关,只有楼和江城。笛的第二种活法,是让一座南方的城忽然冷一下。

怨杨柳的笛把春关在门外,落梅花的笛把花从曲子里吹下来。同是笛,一个管关,一个管花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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