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东边这座陵,送行的人走得最多。李白说灞陵伤别,又写灞陵行送别,高蟾还说明日灞陵新霁。伤心地不是偶然起的名字,是柳、水、古道年年在这里重复同一件事。读到灞陵,先当它是一座专门用来分手的亭。题面里的分别,先放在眼前再读诗。
唐·李白《忆秦娥》:「年年柳色,灞陵伤别」年年柳色,灞陵伤别,地名被直接标成伤心地。李白不解释为什么,只让柳和陵叠在一起。后来送别用灞陵,根子常在这一标。伤是现成的,不必另找理由。西风残照那一层,也从这里的年年长出来。
唐·李白《灞陵行送别》:「送君灞陵亭,灞水流浩浩」亭和浩浩的水先出声,古树无花,春草伤心。李白把灞陵写成一条可以走上去的古道,王粲南登也从这里过。伤心地有了现场:水比人先流。送别到这座亭,不用再找别的渡口,水已经够了。
唐·高蟾《灞陵亭》:「明日灞陵新霁后,马头烟树绿相迎」明日新霁,马头烟树绿相迎,灞陵连天晴都像在送。高蟾把伤心地说成还能绿的树。伤不一定哭,可以是马头那一片绿。地名用到这一步,送别已经程式化,也更真——人总要从这里走,树总要绿着迎。
灞陵伤,是因为长安的出口和柳色被叠在同一处。送别诗借这个地名,伤已经预备好了。题面要的就是这一点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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