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玉楼春」这个词牌适合写什么?

玉楼春不是拿来背词谱的。它一句七言接一句七言,像把一杯春色斟到沿上:景先亮起来,人再走进去,最后多半停在酒和黄昏边上。宋祁写杏花闹,欧阳修认自己痴,李煜让嫔娥鱼贯而出,走的都是这条路——盛时将尽,还想再留一拍,而不是把场面写冷、写空。

宋·宋祁《玉楼春》:「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」上片四句都是七言,风光从城东的水纹铺到枝头。「闹」字把春意写得坐不住,正是玉楼春爱走的步子:先把颜色和声音填满,再让人端着酒去劝斜阳。这个词牌适合写春,首先因为它的句子盛得住这种热闹。读到春意闹,先当它是词牌的脾气。

宋·欧阳修《玉楼春》:「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」他也用同一词牌写情,却不把恨推给风月。七言收到「有情痴」上,像把杯子顿在桌上。玉楼春在这里仍是满的,只是满的从花换成了人自己认下的那一念;调子亮,所以这句才显得硬。恨不关风月,是这个词牌少见的硬。

五代·李煜《玉楼春》:「晚妆初了明肌雪,春殿嫔娥鱼贯列」南唐宫里的玉楼春更亮:晚妆刚完,肌像雪,嫔娥一列列走过春殿。词牌盛得住这种排场,正因为句子齐、声音亮。后面若再写飘香、写谁更得宠,都有地方落,不会一开口就散。鱼贯列把欢场写成队伍,七言在替宫殿排队。

选玉楼春,多半已经决定把这一刻写满:春要亮,酒要在,人还想再留斜阳一会儿。它适合春,也适合盛时:句子齐,场面才盛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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