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苍梧谣」词牌短,为什么也能写尽愁?

苍梧谣短,短到几乎不像一首词。可正因为它无处转弯,愁反而走不掉。蔡伸对着圆月问人在哪,张孝祥把送行的酒拦住再举,后来人用十六字令写梧桐和新月,都是一开口就落在疼上。读它不要等下片,它没有下片,只有这一拍。

宋·蔡伸《苍梧谣》:「人何在,桂影自婵娟」先喊一声「天」,再求圆月别照客眠,随即问人何在。十六字里,桂影自己娟娟,人已经不在。苍梧谣写愁,就是把最狠的一句问逼到最前面,后面没有篇幅再解释。人何在三字一出,十六字就已经把愁说尽。

宋·张孝祥《苍梧谣》:「拦教住,重举送行杯」张孝祥这首从「归」字起调,薰风吹旗,酒却要拦住再举。送行本该走,短调偏把人按住。愁尽在「拦教住」三个字:路已经在眼前,杯还不能放下,十六字刚好够用。重举送行杯,是短调里少见的挽留,愁在拦不在走。

清·周贻繁《十六字令》:「梧桐树,新月又如钩」十六字令换了名字,句法仍是一字领起。梧桐、新月,旧愁的道具被她削成半句。短,所以不能铺秋,只能让钩月自己挂着;读完会觉得话没说完,而没说完的那截就是愁。新月如钩只占半句,最大的空仍留给那个领字。

苍梧谣能写尽愁,不是因为它长,是因为它短得只剩一问,人只能当场回答,或者答不出。短,所以没有下片可以挽回;愁尽在开口那一下,读完也不必再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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