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日为什么总想躲?因为三伏把热变成了日期,躲才有名目。张镃碰到个像秋天的初伏,反而觉得稀罕;赵蕃写热苦随着伏到;文徵明在黄尘里挂着葛巾,只想关门消永日。诗不写「夏天真热」,写的是这一天热得让人必须改变路线。
宋·张镃《伏日》:「谁知初伏日,全是早秋天」谁知初伏日,全是早秋天。他洗盏摘莲,像捡到了例外。伏日诗总想躲,正因为多数初伏不是这样;偶有一天像秋,才值得写下来。躲是常态,早秋是侥幸。例外写下来,说明多数伏日仍须躲,早秋只是侥幸。
宋·赵蕃《伏日》:「热苦应伏至,风清非雨祥」热苦应伏至,风清也不可信。赵蕃把伏写成如期而至的苦,雨不是祥。躲,是因为节令本身就站在热一边。农事还在忙,诗人只能承认:伏到了,没有谈判。如期而至的苦没有谈判,伏是节令里最不讲情的一段。
明·文徵明《伏日》:「九衢三伏涨黄尘,病发萧萧挂葛巾」九衢三伏涨黄尘,病发挂葛巾。文徵明连出门见人都嫌。伏日诗里的躲,常常是城市里的躲:尘比日更先打到人,门一关,永日才勉强能过。城市的尘比日更先打到人,关门便成了伏日的礼。
伏日总想躲,是因为热有了名字和期限;能关门、能遇上一天早秋,都算逃过一截。躲伏,是躲有名字的热;门一关,井一近,这一天才过得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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