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贶节在宋诗里,首先是一个被朝廷叫出来的六月六。有人当真当佳节来贺,更多人把它过成晒的日子:蠹要杀,书要摊,衣若没有,连板子也拿去晒。读这三首,会看见这个节从典礼滑向生活,热是共同的,赐福的说法越来越轻。
宋·许月卿《天贶》:「天贶逢佳节,地灵钟异人」天贶逢佳节,地灵钟异人。许月卿还把它当正式的节来写,生辰和部使都挤进这一天。宋诗里的天贶,可以这样郑重,说明它一度真的在日历上发光,不是后来只剩晒书。当真当佳节写,说明它一度在日历上发光,不是后话。
明·杨爵《六月六日》:「六月六日杀蠹虫,无衣可出哭吾穷」六月六日杀蠹虫,无衣可出,只好晒囚板。杨爵把节日过成穷人的夏天。天贶节到民间,常和曝衣曝书在一起;没有衣,节令就露出骨头:热还在,典礼不在。没有衣就晒板,节日露出热和穷,典礼站不住。
清·朱景英《六月六日即事》:「官閒偏为曝书忙,风床叶叶舒还卷」官闲偏为曝书忙,风床上叶叶舒卷。朱景英把六月六写成书的节日。宋以后诗里的天贶,最稳的形象就是这一床摊开的纸,墨香比赐福的传说更耐久。摊开的纸比传说耐久,六月六最稳的形象是书。
宋诗里的天贶节,可以从朝贺写成晒书;日子仍是六月六,人关心的却是蠹和热。天贶节可以从朝贺写成晒书;六月六还在,赐福的话越来越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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