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贺新郎」词牌读来为什么常有一股拗劲?

贺新郎听着该喜,句子却常拗着走。更那堪、悄无人、湛湛黑,都不是顺的贺。词牌适合把别情和秋恨写硬:一声未停,又来一声。读这三首,要听它故意不让气顺下去,顺了就成了普通的长调,拗着才是这个调的脾气。拗着走,才是这个调的脾气;顺了,贺新郎就只剩名字。

宋·辛弃疾《贺新郎》:「绿树听鹈鴂,更那堪、鹧鸪声住」绿树听鹈鴂,更那堪鹧鸪声住,后面杜鹃还要切。辛弃疾把三种鸟叠在一起,拗就拗在「更那堪」。贺新郎的劲,是不许你听完一声就完,别情被逼着加码。三种鸟叠在「更那堪」上,别情被逼着不能停。

宋·苏轼《贺新郎》:「乳燕飞华屋,悄无人、桐阴转午」乳燕飞华屋,悄无人、桐阴转午。苏轼的拗更静:热闹的名字下面是空屋和慢午。贺新郎可以这样把喜写成无人,句子一顿,午时就转不动了。空屋慢午把喜写成无人,一顿,气就不顺了。

宋·刘克庄《贺新郎》:「湛湛长空黑,更那堪、斜风细雨」湛湛长空黑,更那堪斜风细雨。刘克庄九日用同一句式。拗劲来自颜色先黑,雨再来。调名里的贺,到这里只剩一个空壳,真正在贺的是能把恨说硬。先黑再雨,恨被说硬,贺便成了空壳。

贺新郎的拗劲,在「更那堪」这种加码;名字喜,句子偏不让你顺下去。拗劲在加码:一声未完又一声,喜的名字偏用来写硬的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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