盂兰盆和中元常被说成同一天,诗里仍有分工。盆让人想到供、望、溽暑将尽;中元可以完全是道场、宫阙、水寺的灯。读这三首,一个在家里计日,一个在朝上清,一个在寺边看月娥。同在七月半,气味并不总一样。同在七月半,一个偏斋供,一个偏日子和灯月,气味可分开。
宋·晏殊《盂兰盆》:「家人愁溽暑,计日望盂兰」家人愁溽暑,计日望盂兰。晏殊把盆写成家里盼着的日子,解暑和节令叠在一起。盂兰在诗里可以这样日常,不必先讲目连,盆到了,热像也该退。计日而望,盂兰可以日常到像等热退,不必先讲目连。
唐·李商隐《中元作》:「绛节飘飖宫国来,中元朝拜上清回」绛节飘飖,中元朝拜上清回。李商隐的中元是道教的朝会。和盂兰盆的佛事不是同一套辞令。诗里若只说中元,完全可以不出现盆,只出现宫阙和镜台。朝上清是另一套辞令,中元完全可以不出现盆。
唐·李郢《中元夜》:「江南水寺中元夜,金粟栏边见月娥」江南水寺中元夜,金粟栏边见月娥。李郢把中元写成寺里的灯月和看人。盆的施食可以在附近,句子却走向热闹。中元夜比盂兰更像节,更像能出门看的夜。水寺灯月更像能出门的节,施食只在附近。
盂兰盆偏斋供和家里的盼;中元偏日子、朝会和灯月。一夜可以重叠,气味仍可分开。盆是家里的盼和供;中元是日历、朝会和水寺的夜。可叠,不可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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