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苏不是普通的春酒,是元日的那一杯。诗里一出现,多半就是新年的早晨:爆竹还在,门要开,人要按年纪举杯。读这三首,会看见它既是暖,也是次序。少的先喝,老的后喝,东坡偏要反过来,诗便有了争。这一杯带着年和次序,少先老后,有人偏要倒过来,诗便有了争。
宋·王安石《元日》:「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」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王安石把屠苏写成新年自己走进酒里。元日诗总写它,因为它能把暖、新、喝三件事并成一句,桃符还在下一句。暖、新、喝并成一句,所以元日诗总先写到它。
唐·裴夷直《戏唐仁烈》:「自知年几偏应少,先把屠苏不让春」自知年几偏应少,先把屠苏不让春。裴夷直抢杯,礼在年纪上。屠苏出现,常常是为了写出这一争:谁更年轻,谁先进入年。酒是道具,次序是正文。抢杯是为了年纪,酒是道具,谁先入年是正文。
宋·许及之《次韵才叔屠苏绝句》:「一盏侵晨不可无,老觉东坡翻倒置」一盏侵晨不可无,老觉东坡翻倒置。许及之承认早晨必须有它,又想起东坡让老人先饮。元日诗写屠苏,写到后来,常是这种对次序的记忆,不只是酒香。侵晨不可无,又记起东坡倒置,写的是次序的记忆。
屠苏出现在元日,因为这一杯带着年和次序;谁先喝,谁就先把新年咽下去。屠苏是元日的那一杯;谁先喝,谁就先把新年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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