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梅黏,出梅爽,对比全在雨停的那一拍。周邦彦写霁与和,黄裳写初歇,陈德武写雨住。三首都把停写成事件。天突然能用了:柳上有蝉,榴能红,池塘能见暮色。热还在,黏不在,所以爽。读出梅诗,要听这个「住」字。爽在「住」和「霁」:热还在,黏不在,颜色和声音先回来。
宋·周邦彦《鹤冲天》:「梅雨霁,暑风和」梅雨霁,暑风和,高柳乱蝉多。周邦彦把出梅写成一声清。霁与和并举,蝉敢乱,说明湿一抽走,夏天自己会响。爽首先是听得见。霁与和并举,蝉敢乱,夏天自己会响,爽先是听见。湿一走就响。
宋·黄裳《喜迁莺》:「梅霖初歇,乍绛蕊海榴」梅霖初歇,乍绛蕊海榴。黄裳让花在雨停的瞬间红出来。出梅的爽,常是这种「乍」:颜色像等了很久。天一干,红就不再被黏住。花在乍字上红出来,干了,红才不再被黏住。红等的就是这一歇。
宋·陈德武《清平乐》:「黄梅雨住,青草池塘暮」黄梅雨住,青草池塘暮。陈德武的爽更静。雨住了,暮色才回得来。黏的日子里黄昏是糊的;一住,池塘重新有边,人才能说暮。暮色回来,池塘有边,糊了很久的黄昏才重新能说。边一清楚,暮才像暮。
出梅天爽,是湿被抽走,不是热被抽走;蝉、榴、暮色,都是雨住以后才站得住的东西。出梅天爽,是湿被抽走;蝉、榴、暮色,都是雨住以后才站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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