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麦秋」在诗里指的是哪一段日子?

「麦秋」最容易读错。它不在九月,而在麦子要割的那一阵,大约是农历四月到五月。诗人爱用它标一段农事时钟:柳絮停了,葵花向日,麦花雪白,田家少闲。所谓秋,是庄稼的秋,不是草木摇落的秋。把这段日子认准,后面的忙才有着落。麦花、麦黄、四月清和,三层时间叠在同一段农事里,秋只是收成的别名。

唐·白居易《观刈麦》:「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」五月人倍忙,正是麦秋落地的写法。夜来南风,小麦覆陇黄,妇姑饷田,丁壮在冈,热还顾不上,只惜夏日长。麦秋在他笔下不是节气名,是一整段停不下来的活。足蒸暑土气,背灼炎天光,忙是热里的忙,和秋风没有关系。

宋·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·其二十五》:「梅子金黄杏子肥,麦花雪白菜花稀」麦花雪白,是麦子扬花而未全黄的时候,比刈麦稍早,也还在麦秋里。日长篱落无人过,人已下田,村里只剩蜻蜓蛱蝶。忙被写在空白处,不写人,人更忙。惟有蜻蜓蛱蝶飞,是把人抽空以后的村子,麦秋的忙写在没人走过的篱落上。

宋·司马光《客中初夏》:「四月清和雨乍晴,南山当户转分明」四月清和,正是麦秋的门口。柳絮停了,葵花转向,天气从春的乱换成夏的稳。他乡居作客,不写割麦,却把这段日子的气色写准了:雨过山青,春真的交出去了。更无柳絮因风起,惟有葵花向日倾,春真的交出去了,麦秋的门才算打开。

看见麦秋,先当它是麦子的收成季,再去看人忙不忙。麦秋认准了,才不会把五月的汗读成九月的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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