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疏影」几乎一出生就绑在梅花上。姜夔先把它从暗香里分出来,专写枝上那一点横斜。读这个调,不要去数花,要去看影:碎阴满地、竹外横斜、照水一花。句子可以密,花必须疏。密了,调名就假了。调名本身已是题目。影比花先说话,人比影更不该挤。
宋·姜夔《疏影·苔枝缀玉》:「苔枝缀玉,有翠禽小小」苔枝上缀的是玉,翠禽小小同宿,花并不多。客里相逢,篱角黄昏,无言自倚修竹,全是疏的位置。调为梅影而设,开头就已经把「疏」写进枝里。客里相逢,篱角黄昏,无言自倚修竹,全是疏的位置,花并不多,翠禽却在。
宋·张炎《疏影·梅影》:「黄昏片月,似碎阴满地」题就是梅影。片月像碎阴,枝北枝南疑有疑无,背灯难折。夜深竹外横斜,过云明灭。他不写一树繁花,只写抓不住的那一层光。枝北枝南,疑有疑无,几度背灯难折,夜深竹外横斜,应妒过云明灭,抓的是光。
宋·周密《疏影(梅影)》:「冰条木叶,又横斜照水」横斜照水,一花初发,素壁秋屏上像有玉容明灭。疏疏满地珊瑚冷,扑花的蝶都会找错。三人写同一个调,都把笔放在影上,不放在瓣上。疏疏满地珊湖冷,全误却扑花幽蝶,甚美人忽到窗前,镜里好春难折,影比花会骗人。
疏的是影。花一挤成堆,这个调就没地方站,梅也会变成俗物;横斜一密,疏影二字就假了,影比花先要站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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