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最要紧的是那一声。冬里什么都闷着,雷一过,虫、草、人一起被叫起来。诗人很少把这声雷写成灾,多写成「始」:始耕、始开、始把屋子里的帘子换掉。它像村里的锣,不响还可以躲,一响就没理由再躺着。听见表响,春天就从地下改成地上的事。
唐·韦应物《观田家》:「微雨众卉新,一雷惊蛰始」一雷惊蛰始,耕种从此起。丁壮都在野,场圃也理好。雷在这联里是农事的发令枪,不是天怒。闲了几天的田家,被这一声直接喊到地里。田家几日闲,耕种从此起,丁壮俱在野,场圃亦就理,雷是农事的发令枪。
宋·范成大《惊蛰家人子辈为易疏帘》:「幽蛰夜惊雷奋地,小窗朝爽日筛帘」夜里雷把蛰虫惊起来,早上孩子已经来换疏帘。惠风解了墨池冻,人从屏息里被放出来。雷不仅喊农民,也喊屋里的季节该换了。二分春色到穷阎,儿女祈翁出滞淹,惠风全解墨池冻,人从屏息里被放出来。
元·仇远《惊蛰日雷》:「坤宫半夜一声雷,蛰户花房晓已开」半夜一声,蛰户和花房早上都开了。草木精神顿别,寒暄被气候催着走。只有石龟木雁不动,反衬出其余的都已被喊醒。顿然草木精神别,自是寒暄气候催,惟有石龟并木雁守株不动,反衬出其余都被喊醒。
惊蛰的雷是出门的鼓点。听见了,田就不能再空,帘子也该换了;蛰虫一醒,人也没理由再躺着,春从地下改成地上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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