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暑是热的正中。再写赤日、火云,读者也出不了汗。诗人就去写能碰见凉的东西:公子调冰,佳人雪藕,瓜李浮在水里,竹簟贴着身子。井深、冰寒,都是夏天被请出来的冬。读大暑诗,跟着他找凉,比跟着他喊热更准。冰和井不是风景,是仅剩的退路。
唐·杜甫《陪诸贵公子丈八沟携妓纳凉晚际遇雨二首》:「公子调冰水,佳人雪藕丝」落日放船,荷净纳凉,真写到热,却用冰水和藕丝来解。五月的陂塘能翻出秋意,是因为冰先上了桌。大暑前后,凉是被调出来的。竹深留客处,荷净纳凉时,片云头上黑,应是雨催诗,五月的陂塘能翻出秋意,因为冰先上了桌。
宋·曾畿《大暑》:「经书聊枕籍,瓜李漫浮沉」赤日无清风,书权当枕,瓜和李浮在水里。沉李浮瓜是大暑最老的办法,井或冰盆不必出现,凉已经在果子上了。炎蒸乃如许,人只能这样过。赤日几时过,清风无处寻,兰若静复静,茅茨深又深,沉李浮瓜是大暑最老的办法。
宋·陆游《六月十七日大暑殆不可过然去伏尽秋初皆不过》:「嗜眠但喜蕲州簟,畏酒不禁河朔杯」火云压屋,能靠的是竹簟和冷酒。人望息肩,天要等到素秋才悔祸。细思残暑能多少,是自己给自己打气。大暑里的凉,件件都是器物。赫日炎威岂易摧,火云压屋正崔嵬,人望息肩亭午过,天方悔祸素秋来,凉件件都是器物。
大暑写冰和井,是热把人逼到仅剩的那一点冷上。大暑写冰和井,是热把人逼到仅剩的那一点冷上,器物比口号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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