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玉蝴蝶」三个字先软了。蝴蝶本就不重,玉又把它擦亮。柳永用来写秋光和故人,晁冲之用来写梨花院落,孙光宪干脆写一只黄蝴蝶过墙。读这个调,肩不要端着。风一轻,叶一黄,人的位置就在烟水里了。离别可以重,句子却只能轻轻送,不能砸下去。
宋·柳永《玉蝴蝶·望处雨收云断》:「望处雨收云断,凭阑悄悄」雨收云断以后,水风轻,蘋花渐老,月露冷,梧叶飘黄。故人何在,烟水茫茫。大调写软景,离别就不再喊,只在断鸿声里慢慢望。水风轻,蘋花渐老,月露冷、梧叶飘黄,故人何在,烟水茫茫,大调写软景,离别不再喊。
宋·晁冲之《玉蝴蝶》:「雨轻轻、梨花院落,风淡淡、杨柳池塘」轻轻、淡淡,是这个调的步伐。手搓梅子、小桥燕忙,金缕枕别久犹香。软的是天气,也是记得的那些旧物,没有一件是硬碰硬的。尽锁重门,人去暗度流光,手搓梅子,煮酒初尝,金缕枕别久犹香,没有一件是硬碰硬的。
五代·孙光宪《玉蝴蝶》:「粉翅两悠飏,翩翩过短墙」春欲尽,花正黄,粉翅悠飏过墙去。词很短,蝶是真的蝶。玉蝴蝶可以这样软到底:连人都不加重,只让翅膀把春带过墙。春欲尽,景仍长,满园花正黄,鲜飙暖,牵游伴,飞去立残芳,连人都不加重,只让翅膀过墙。
软,是风和翅膀先软。情可以重,调不能砸下去,一砸就不成蝴蝶了;粉翅过墙,比喊别更像这个调,轻的东西要先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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