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霜降」之后,诗里的颜色为什么只剩白和红?

霜降不是下雪,是把颜色减薄。诗人爱写霜满天、霜叶红、草木初黄落。白来自霜,红来自还没落尽的叶和一点渔火。杂色在这一天不讨好。读霜降,看他还剩几色:若只剩白和红,节气就写准了。黄可以路过,绿要退场,对峙的只剩冷白和那一记红。

宋·陆游《霜降前四日颇寒》:「草木初黄落,风云屡阖开」霜还没降,草木已黄落,鹰击喜霜近。颜色开始减,寒先到儿童锄麦的田里。霜降的白,在前四日就已经敲门。儿童锄麦罢,邻里赛神回,鹰击喜霜近,鹳鸣知雨来,霜降的白在前四日就已经敲门。

唐·杜牧《山行》:「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」霜叶红于二月花,是霜降前后最亮的红。白云生处有人家,白和红已经对上。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生处有人家,白和红已经对上,秋不悲,是因为红还在烧。霜降的颜色在这里被说死:白在山,红在叶。

唐·张继《枫桥夜泊》:「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」霜满天是白,江枫渔火是红。夜半钟声不添色,只添远。霜降以后的夜,常常就是这样一笔白、一笔红。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,夜半钟声不添色,只添远,一笔白、一笔红。白先铺天。

霜降把调色盘收掉,只留下冷白和那一记红。雪还没来,色已经先少了;杂色一多,节气就还没写准,白和红要对峙才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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