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下的往往不是雪,诗里在写什么?

小雪最容易让人抬头看窗外。诗人却常说:仅能消膈热,或者檐飞数片、瓶里一枝梅。虹没有了,阴阳在分寒暑。雪可以有,但不必盈尺。读小雪诗,先看他还在不在屋里烤着,再看落下了几片。片少,并不说明节气没到。冷比白先到,节气名不是气象预报。

宋·苏辙《小雪》:「小雪仅能消膈热,苦寒偏解恼衰翁」小雪的作用被说成「仅能消膈热」,雪本身几乎不出现。苦寒已经够恼人。年丰谁使百物贵,心净要令万事空,节气在这里是体内的一阵退烧,不是门外的银世界。大雪才会写满地玉,小雪只负责把内热先退掉。

宋·陆游《小雪》:「檐飞数片雪,瓶插一枝梅」数片,不是一场。瓶里的梅比雪还多。童子敲清磬,先生入定回,雪只负责在檐上点一下。小雪的「下」,常常就是这几片。诗要的不是盈尺,是冷已经进了屋;梅插在瓶里,比檐上那几片更能说明冬天到了。

唐·元稹《咏廿四气诗 小雪十月中》:「莫怪虹无影,如今小雪时」虹先没了,才入小雪。阴阳依上下,寒暑喜分离。满月光天汉,长风响树枝,横琴对酒,人仍敛愁眉。节气到了,雪字甚至可以不写。虹无影比落雪更像物候;人还在屋里对酒,门外不必先铺一层白。

小雪是冷的名字。雪来不来,都已经入冬,抬头看窗外有时会空;片少只说明它还不是大雪,不说明节气没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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